石述思:假如你是李彦宏(看魏则西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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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shusi

李彦宏终于表态了。

以一篇名为《勿忘初心不负梦想》的内部文章。

李彦宏说:我们要顺应民心和民意,积极承担社会责任。

在“魏则西事件”爆发以后,百度的商业信誉和价值观遭受了空前的责难,甚至超过对莆田系、武警二院、监管机构以及背后病态医疗机制讨伐的烈度。

毕竟,相对于潜伏在整个事件背后的复杂医疗邪恶链条,百度的商业推广存在的问题更”昭然天下”。甚至可以说,对其进行惩处的执法难度也属最低。

一个庞大的BAT公司竟然是整个事件最薄弱的环节。一位公务员曾在我的微信中留言:狼去问羊借了张皮,把人家孩子吃了,结果最后不去打狼,全扑过去质问羊为什么要借给狼羊皮,一顿痛扁。因为狼群太强大,惹不起。

这不是试图为李彦宏辩护。而是以理性和科学的态度,真正厘清事态的真相,避免类似的悲剧重演。

在“魏则西事件”爆发之前,针对百度的商业推广,引发了一轮又一轮针对百度的挞伐。

而简单地拿谷歌的高尚与百度的功利做类比是幼稚的。因为在美国严格的监管体系下——如果一个企业想投放广告,它需要找美国国家药房委员会协会(NABP)拿一个证书,同时连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数据库,谷歌甚至不需要雇佣一支专业的团队去防范甄别鱼龙混杂的药品商和医疗商。

好人挣钱是趋势,是公众针对缺乏法治护佑的市场经济造成的各类问题进行修正的热切呼吁。但如果不能尽快弥合基本体制层面的黑洞,健全监管,如此声色俱厉的责难只会沦为一场激情昂扬的道德审判。百度离场——以商业道德和行为规范的名义,只是为下一个千度、万度去重拾缺德无良生意让路。

在李彦宏发布公开信的那一刻,这些挥舞着道德大棒的人,只要稍微有点耐心,就能在微信公号上看到太多以健康常识、心灵鸡汤名义兜售缺乏科学依据甚至坑民害民医学保健商品的推广,背后庞大的利益联盟不仅包括资本和商业的力量,还包括为了每次转发几分钱蝇头小利而无视良知的芸芸众生。

李彦宏首先是生意人,获得利润和赢得顾客是其天职,他首先需要恪守的底线是合乎市场经济的基本规范,也就是合法经营,阳光纳税。

“魏则西事件”是一个深彻的悲剧。我还是想对整个事件进行一下简单的复盘:首先,魏则西身患绝症,然后家人在百度上看到了让其生命重燃希望的医疗解决方案。而方案的提供者证照齐全、号称技术来自美国斯坦福,更关键的是,这些来自福建莆田的医疗机构挂靠在备受公众信任的武警二院。

假如你是李彦宏,面对这样一掷千金的“合法”客户,会轻易地拒之门外?诚然,网站有义务对所有广告客户履行基本资质审验程序,但当此前层层关卡形同虚设,一个扭曲社会办医、产业化医疗组建了一个“存在即合理”的病态利益链条后,或许,百度作为最后的广告发布者,最大的失职就是无视网上沸腾的民意和媒体不断发出的类似预警的质疑。

“魏则西事件”最终的引爆,更多的是普通公众对当下医改存在问题的共同发难,百度不幸扮演了情绪痛点的发泄口,而已。宛如一场受害小白鼠们的集体抗议。

围绕着庞大的莆田系和接纳其的武警二院,还留存着巨大的悬念:“魏则西事件”只是暴露了冰山一角,其幕后庞大的资本操作者和各类寻租者至今保持着傲慢的矜持,一言不发。

不容否认,这些年中国医改还是取得了显著成果,在加大投入,建点扩面,减低药价,大病统筹上都有长足进步,但在公立医院改革、社会办医上始终步履蹒跚,前者在缺乏足够投入加上特权医疗等因素始终无法承载全民公益医疗重任,而后者在产业化道路缺乏法治约束,无法享受医保报销等平等医疗主体待遇,野蛮成长,部分与一些相对弱势的公立医院相互勾结,唯利是图,终致患者利益受损乃至夺人钱财性命,激发医患矛盾。

或许,这些真正应该思考的问题。

官方意见明确之后,百度表示:立即全面审查医疗类商业推广服务,对未获得主管部门批准资质的医疗机构坚决不予提供商业推广,同时对内容违规的医疗类推广信息(含药品、医疗器械等)及时进行下线处理。并落实军队有关规定,即日起百度停止包括各类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医院在内的所有以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名义进行的商业推广。李彦宏说:要继续完善现有的先行赔付等网民权益保障机制,增设10亿元保障基金,充分保障网民权益。

假如你是李彦宏,还能做什么呢?

或许,停止谴责,提供更完美的解决方案更为迫切。

好人挣钱是公众对中国企业的厚望,未来中国公司重塑商业价值观已时不我待。

但美德往往源于美好的制度。也就是说,如果全社会没有形成降低好人成本,提升作恶成本的共识,并做出完善制度的努力,百度的深刻反思只是一个迟来的安慰,一个面对滔滔民意必须做出的回应。李彦宏即使真诚地践诺,但无法感召更多人皈依正见,化为行为的自觉。

惟愿李彦宏的勿忘初心、不负梦想是一次深切的唤醒,一个反思变成更多企业和个体反躬自省、从善如流的开端。

从这个角度上说,人人都是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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